
工作之余,我喜欢找个学校到校园里逛,因为这里最为宁静最为圣洁,没有城市的喧闹与繁华,没有世俗的偏见与混浊。当踏着落下的秋叶,听着沉碎的声音时,方触觉到江南的冬来了。不知不觉,我已远离家乡漂泊异乡近十年了,江南的秋冬都是哀愁的,带着一种执手相看泪眼的浓浓离愁,便在潇潇的冷雨中,散发出多年沉积的别绪。
学校幽静的很,显然已经放假,眼前教室门上的白封条,薄薄的,被尘埃染成了灰白,这是一年来我生活的颜色,包括天空的颜色。现在的城市的颜色是灰白色的,包括人们眼睛的颜色。我站立着仔细打量着那灰白的封条,努力搜寻着尘封的记忆。
第一章:时代的回忆
与炎相识在一九八七年,正如记忆中的一九七六年,看到父母对着敬爱毛主席的挂像哭泣时,我不解地看了看主席像,也深深记住了像旁边挂着的灰白的日历——清晰地写着1976年。
我出生于七十年代,那个年代很多事情都让我心灵感触很深,生产队里火热的劳动场面,上工的紧急敲铃声,田间红旗飘飘,胸佩纪念章的激动人群都被我尘封在记忆中。更记得躲藏在母亲的怀中参加群众会斗地主,可怜的老太太的腰杆子被人按得弯过了高粱穗。我家还是侥幸的,听父亲说,我爷爷一倍子吃苦耐劳,勤俭持家,每一文钱都积蓄起来,也购买了一部分土地,家境还算很好,这都是凭劳动挣来的。在划分阶级成分时,队里要划我们家为地主,我爷爷据理力争,最终划为了富农,家里地收走了,粮食也分给了贫下中农,几头牛也让队里牵走了,爷爷想不通,命赴黄泉,一个三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分成了五个小家。从此,我们走向了贫农的行列。上学时,母亲再三叮嘱的一件事就是填写家庭成分时一定要填上贫农。
哪个时代在我幼小的心灵印上了灰白的记忆,也让我学会了艰苦奋斗,学会了奋发图强。一九八七年,我以优异的成绩直接跨过县城走进了C城的地区高级中学。在哪里,我遇到了炎。
第二章:相识到相知
炎与我并不在一个班,认识也是在高中半年后才开始的。我的一位老乡峰与他同在一个班,峰是城里人,升到高中之前我们并不认识,峰的母亲看来很疼爱自己的宝贝孩子,不仅专程送他到C城上学,还专一为峰找了一个可以结伴同行回家的人,找了好半天才寻到我,便拉着我见了他的儿子,就这样我结识了峰,回家时便会约上一起走。
夏季的一个下午,我路过操场,峰叫上了我,让我打乒乓球,我接过拍子,打量了一下对手,白皙的皮肤,浸透汗水的贝心折射出他健康的肌体,散发着更具阳光般的活力,他就是炎。也许是技艺水平的问题,我的球技相当的差,与炎对打尽是在跑着捡球,一会功夫我这个清瘦的男生已满脸汗水。炎向我笑了笑说:“累了吧,以后多出来锻炼一下,他顺手将自己的毛巾递给我擦脸”,纯净的贴在脸上,扑来一股清新。
再后来,我知道了炎住的寝室,也知道了他来自C城的偏远农村,炎是在班里学习较好的一名学生,他的教室在教学楼的最东头,而我的教室临着楼梯,每次下课,炎都会路过我的教室,透过窗玻璃,我可以看到他的身影,他也经常用敲击窗玻璃的方式暗示我下楼吃饭,久而久之,敲玻璃成了我心灵中最喜欢的声音。
一个星期天午饭过后,想找炎一起出去玩,找了寝室与教室,都不在,那时代是没有手机等现代化通讯设施,心中的渴望只好作罢,一个人去了公园。C城有三个公园,我无聊地随意走进了这个较大的公园,已逛过多次了,我拿着书,径直走向了一个象丘陵一样的小山,想在郁郁葱葱的林子中看会书,透过林间空隙,好象山上林间有炎的身影,我一口气跑到山头,果真是炎,我兴奋地大声叫他,炎见我来,第一句话就问:
“你咋知道我在这?”
“哈哈,猜的呗!”
“我吃过饭就找你,可找不到你,你到哪去了?”原来炎在来之前也遍地找了我,可我吃过饭就陪峰到了一趟医疗室。
也许这次惊讶的碰巧并不能使我们关系更近,接连又发生了好几次这样的巧合,如过节后返校我们会巧合地在同一个时间踏进学校大门;繁华的城市,我们为躲避突发的雷雨会在同一个路车站牌下相遇。这种巧合使我们自己都感到惊讶,他的同班同学或好友找不到他时,就会跑来问我,我准能猜到他去了哪里;我的好友找不到我就会问炎,炎也准能带他们找到我。我先前是不相信什么缘分和心灵感应的,但与炎的多次巧合让我不得不相信人间确实存在前世情缘。我们相信前世就是兄弟,我们约定结为兄弟,从此我们开始了相互照顾的日子。一起学习,一起打球,一起吃饭,因为我们都来自贫穷的农村,为了节省,我们共吃一份菜。
一天,我们结伴逛街回校,路过河边的林子,因为周日,有很多地皮流氓认为学生刚从家来,身上多少都带有生活费,就经常劫持手无寸铁涉世未深的学生,这次我们也碰到了倒霉的事情。三个青年人持匕首向我们两个要钱,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,我吓坏了,炎拉着我的手,坚定地说我们逛街没钱,此时前面路过几个军人,炎眼急手快地一把将哪个带比首的男青年推倒在地,拉着我就跑,几个军人吃惊地看看我俩,又看看不敢前追的三个青年,我们一口气跑到学校,气喘虚虚地躺在床上。
天很热,我们没有及时去食堂吃饭,来到了淋浴间冲澡,同学们大都吃饭去了,澡堂只有我们两个人,我对炎说:
“你哪么勇敢,将来可以报考军校或警校了”,
“你喜欢不喜欢军人和警察”炎问我。
“当然喜欢”,
“哪我就报军校或警校”炎接着问我:“你准备报考什么?”
“你报什么我就报什么,我们上一个学校,”
我们相视一笑,那晚,我们去食堂很晚,虽吃了剩菜冷饭,但我感到很幸福,好象我们真的实现了考上同一个大学的梦想。
下接《第三四章》